秦岭和大巴山两道巨大的屏障,横亘陕南,分隔了关中和四川盆地。长江的支流汉江在两山间穿行,流经陕西汉中、安康。襄渝铁路就在陕南山区中沿汉江而行。
我从西安出发南下十堰,第一站便是安康。不同于陕西大部分地区,安康市位于秦岭以南,地理上已经属于南方地区。
连接西安与安康的西康铁路横穿秦岭,连接陇海线、襄渝线两条东西干线。西康线建成较晚,隧道较多,但是如果能在白天走西康铁路,仍能一览隧道两端的不同景观。
西安到安康的大多数列车都在西安南站停车,我从西安市区赶到西安南站乘坐K1573次列车。因为列车到达安康站已是深夜,我在车站附近留宿一晚,开始第二天的行程。
西安南站位于西安市长安区引镇,离市区有40余公里
襄渝铁路从湖北襄樊(已改名襄阳)到重庆,绵延川、陕、鄂三省的秦巴山区,借助襄渝铁路打通了和外界交流的渠道。
安康市区位于秦岭和大巴山之间的安康盆地,汉江从市区穿过,其唯一的市辖区因此得名汉滨区。行程匆忙,我只在安康站附近转了一转,紧接着就要乘坐K352次列车,前往襄渝铁路上行在陕西省的最后一站——白河县站。
铁路在安康市区的北边经过,我挑了个靠窗座,汉江景色能一览无余。
安康市区
汉江两岸的山峦冬季青翠之色不减,南岸属大巴山,北岸属秦岭。群山中时而能见到零星建在山上的房屋,多数地方却是人烟稀少。汉江碧绿的水面上有些许船只。陕南地区山清水秀,却也因为大山的阻隔而交通闭塞。直到列车到达旬阳县,两侧建筑才多了起来。
汉江过旬阳后,河道变得弯曲,铁路在不少路段裁弯取直,穿山隧道也就多了起来,但隧道外的景色也更加壮丽。
K352次列车跨过汉江
在构元镇以东,铁路跨过汉江,开始沿南岸行走。在通过棕溪、蜀河、冷水几个小站后,列车便到达陕西省内的最后一站——白河县站。
白河县站位于陕西省白河县城以西,北依汉江。这一段汉江已经是陕鄂两省的界河,北岸属湖北省郧西县。
白河县站离县城尚有距离。而在县城另有一个白河东站,是复线建设后襄渝二线上的车站。查阅两个站的车次,会发现上行(襄阳方向)车次停靠白河县站,而下行(重庆方向)车次停靠白河东站。
白河县站是襄渝老线上的车站。老线建成的年代,车站名称很少出现“市”“县”等字。出站后我才明白这个车站原名前坡站,因为出站后有一块渡口标志牌。这个渡口连接陕鄂两个不同省份,还是非常有趣的。
白河县附近,汉江上连接陕鄂两省的大桥还没建成,到河对岸湖北省的村庄还只能走水路坐摆渡船。在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时代,秦巴山区还保留着这种独特的交通方式。而要走陆路到白河县城,似乎只有崎岖的山路。
车站一面靠水,一面靠山,沿出站步道向上攀,就能俯瞰白河县站站房。
这座规模不大的山城中,颇有年代感的建筑物贴着山体,像峭壁一样立在狭窄的道路两边,颇有一线天的味道。路走着走着便像盘山公路一样,掉了个头急转直下。来到这里才能体会到平面地图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看似道路两侧的两个地方实际上在崖顶崖底。
时而能见到建筑物之间夹着一段隐蔽的楼梯。当地居民能熟练地在这些过道中穿梭。
崎岖的白河县城
白河县城在汉江以南,大部分在汉江的支流白石河(“白河县”因此得名)以西,一部分在白石河以东。过白石河再往东走几公里就是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原郧县)的地界。我徒步走过去穿越了陕鄂省界,便折回县城,走到了白河东站,此时离K261次列车开车时间不远了。
架在白石河上的桥一共四座,两座是铁路桥,分属襄渝铁路老线和二线。另外两座一座是公路桥,一座是步行过河的通道。我绕了很长的一段“展线”才得以走到桥边,过了河。
陕西、湖北省界两侧。
白河东站就在县城里,进站后令人惊异的是,这个站的两边都是隧道,站台的一部分甚至还在隧道里。列车进站后,有一段只能停在隧道里面。而我座位所在的18车是最后一节,要深入隧道才能上车。
白河东站站房与站台。
与白河县站相反,白河东站只有向西的列车,这意味着我在这里坐K261次列车还要往回折返一段。如果我坐到旬阳站,便可换一班向东的列车到十堰。但我注意到K261次列车在停旬阳前还停了一个叫蜀河的站,我决定前往这个站一探究竟。
蜀河站得名于蜀河镇。然而蜀河站在汉江以南,蜀河镇在汉江以北,地图上附近没有找到过江的桥梁。我便猜测蜀河站像白河县站一样,出站有一个过江的渡口。
蜀河站出站的摆渡船。
蜀河站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办客运的车站,没有站台,要越过线路后才能出站。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站过去一直只是K768次列车停靠的一个乘降所。乘车到蜀河,再过渡船到镇上,是镇上居民过去依赖的出行方式。这几年,车站才成为一座正式办客运的车站。
出站后沿一段台阶向下走就能到达江边,船停在一个简易码头。我和另外五六名乘客上了船,交了5元一人的过渡费,船便驶离岸边。到了江中心,视野比在列车上开阔得多。
只见两岸青山连绵不绝,聚落稀少,只有在沿江公路上驶过的汽车。看来渡船是沟通两岸不可或缺的交通方式。船开得并不快,站在船头放眼四望十分惬意,但既然是过渡,没过多久也就停到对岸。
立舟头览汉江。
江岸的襄渝铁路,正巧有一列货车经过
江对岸的客运码头
缺少桥梁,汽车也要靠渡船过江
离K768次列车开车时间尚早,我便在蜀河镇上游览了一番。镇上有发车密度不小的班车开往旬阳县城,我便搭上一趟车到了旬阳站,乘K1174次列车前往十堰。公路一路沿着江边走,算是最后把汉江对岸看了个遍。
旬阳站站房
我计划的这次行程,有一段是从西安到十堰。起初听说西安到襄阳机票很便宜,襄阳到十堰的车次也很多。但后来始终觉得这样安排时间空余太多,就最终决定沿西康线、襄渝线南下,中间多在几个站停一下。
幸而如此,陕南山区深刻震撼了我。绵亘的大山造就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色,也造成了交通的不便。陕南山区得益于这条襄渝铁路,与山外的世界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