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眺凉山
(外三首)
三都河
风呼呼地吹
云雾围着我集结
时不时来场毛毛雨
在山腰竹林
留下几点泪眼
半个月亮爬上山顶
双膝的半月板
在某次行路难中受损
我已经不能提脚登临
山很近又很远
泊靠在远眺的世界变化万千
想象的七月
淋我一身清凉
春梦里徒步百十回
古道陪我到古木参天
清溪陪我到流水潺潺
千年银杏的叶子一直在黄
不知会黄回到
哪个朝代哪个秋天
山谷梯田古树人家
绽放出的媚态娇喘煞是可爱
我是昨夜的星辰划过苍穹
今晨以水牯的脊背
山脚洗尘湖中神秘浮现
杜鹃花和布谷鸟同时认出了我
打了个照面就不辞而别
Y髻山
站成一个高度
无论怎么谦虚
又怎么谦虚过
这么一片橘海
或许我无地自容
给我一片沧桑
还有千年废墟
不过这万亩橘海
给了我无限感慨
我不能不表达我的心意
在你的伟岸面前
我宁愿跋涉归零
万水千山走遍
面对家门口山水
又是一段长途奔驰
长望一眼雪山草地
欣慰后来人鱼贯而入
橙兴农业恍动眼前
山上基地山下工厂
寸土寸金向市场掘进
童稚的发髻凌空束起
旗帜似的矗立
谁把我千千心结
晾晒于世界高处
苏州园林
转车毕竟是人在转
而人是思想在转
碾过悠悠时空
碾过漫漫风尘
留下的辙印
来不及回头一看
又被风尘掩埋
转车转车
明知道不可能转出多远
但我们始终没有放弃
这一节
不长不短的距离
这节距离让生活充实
也让人生澄明呵
想回归自然就回归到苏州园林吧
人造的艺术比自然还要逼真
奇山异水和小桥人家都是诗意的栖居
透过蓝色的西洋玻璃
即使在炎热的七月
你仍然还可以看到园林之中
隐匿了数百年的霜雪
走进苏州园林
一部《红楼梦》就徐徐打开
每一个游客都是主角
任你怎么修改
也改不了曹雪芹
苦心孤诣构思出来的基本章节
不信你可以走到黛玉葬花的地方
你轻蹑的脚步怎么也绕不开
那弱不经风的啜泣
青山不老
为赶赴一场千年约会
一大早就听见喜鹊叫
两座小山赶在我前面
托举起黎明的太阳欢呼雀跃
路上竞跑的男女突然增多
某些还抬头闭目喃喃自语
昨夜的梦似乎没有完全散尽
身陷银河的此岸向彼岸喊话
睡醒的人们又回到现实
与路边菜担子讨价还价
我在现实与梦幻间游走
高一脚低一脚感觉不出
走的是天上人间哪一条路
自那年那日与你一别两宽
时空就开始出现倒转错乱
我脱下皮鞋换上布鞋
老牛抚着胸口闪烁泪眼
世上何曾有过原物奉还
爱过痛过的真真切切分分秒秒
神话传说也无法挽留和弥补
一年蓬花谢了多年蓬还青
乌桕树与松树对唱个没完
七夕的鹊桥又会在今晚
遥遥迢迢地抛个回眸
此刻的我左手攥紧了右手
瞥见雪峰山激动得巍巍颤颤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
